心灵深处那道年轮
1.12毛颖霖
翻开心的扉页,抚摸着那一道伤痛,人生给予我这浓墨重彩的一笔,时时刻刻充斥着我的思想。那是一场泯灭不掉的噩梦,那也是命运安排的无法忘怀的暖春,它凝成了心灵之树最为丰厚的一圈年轮。
一切都要追溯到两年前,过多繁杂的缘由,我已极力忘却。只记得那时,我头痛得厉害,万箭穿心般的疼痛使我甚至失去了理智。无奈之下,我被送去了省城检查。当时,我根本不知道检查结果,但从父母不自然的眼神中,我看出了他们镇定的虚伪。一周后,噩梦拉开了帷幕,清晨醒来,外面的蝉叫了,可是阳光……天大概是亮了,可这一切仅是我的猜测,我擎起无力的手掌在眼前晃动,一切都是黑的!我甚至抓狂的不肯接受这个事实——我失明了!一瞬间,命运封杀了我的思想,但痛苦又让我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外面蝉鸣标志着酷夏,可我内心却寒冷如冬,绝望冰冻了我的血液。我不知道眼前的黑暗何时会散去,但我清楚,被这茫然的玄关吞噬得越久,我早晚会疯的。夜幕落下,想象着皎洁的月光照入我的无眠,依稀里,儿时的梦想极浅极浅,然后随着月光一起沉淀……
我无法接受者没有星月的夜晚,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我甚至没能将大海的蓝深深刻在脑海里。或许我该庆幸吧,上帝对我不错,将万物的光泽在我的瞳孔中保留了十四年。仅存一丝理智的我以一个连白天和黑夜都分不清的瞎子的身份做了一个决定:我要继续上学。或许我是对的,现在的我眼前就是一块永远写不上字的黑板。
我很痛苦,但我不能说,我怕父母会因此憔悴。我很清楚夜里,母亲克制的叹息和啜泣声;我也能感受每天扶我上下学的时刻,我手上那滴滚烫的泪珠的归属者,扶着我的这只手,那纹络,我清楚地记得,我也明白:我不能消极,那只会增添忧郁,只会使黑暗永存。心中默念那个傻乎乎的心理医生的话:乐观能战胜一切。
期末考试到了,我毅然走向了那个属于我的考场。那个考场里应该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代我执笔的老师。当进行到写作文时,我把半年来的辛酸全都融于一纸文章,积蓄已久的压抑也在瞬间如泉涌般迸发。说着,两行热泪滑下我的脸颊,我哭了,代我执笔的老师也哭了。在哭泣声中,我听出了一个半年来用心温暖我内心坚冰的女人的声音。我猜到了,是在墙角躲着的我的母亲。我没有做声,我知道,这是特殊时间,我应该做什么!
一切或许真的只是一场噩梦,它必然有醒的一刻。只不过,这一刻来得那么迟缓,蝉已经不叫了,阳光依旧射入医院的窗口,眼角微感疼痛,好刺眼……没错,真的好刺眼,虽然是一片模糊,但我不能不为此癫狂。一觉醒来,世界变了!我看见了取代黑暗的有些模糊不堪的彩色,半年之久的黑暗散了,噩梦也到了尽头。我与母亲相拥,无言之时,手上又多了一大滴泪,只不过这一次它是属于两个人的。在母亲斑白的鬓发中,生命的温暖刹那间如花绽放。
关上记忆之闸,摸索着那道异常深邃的年轮,触摸到这样一行:如果黑暗是永恒的,我就看不见春的斑斓,但正因为有暂时的黑暗,我才懂得爱的真谛。此刻,蝉已不再叫了…… |